热闹莫过杀猪饭

□杨方(基诺族)

2018年04月14日09:00  来源:人民网-人民日报海外版
 

  在云南,吃杀猪饭是很多地方的农家传统习俗,如果要问哪里的杀猪饭最乐活,自然要数我的家乡西双版纳。在版纳,吃杀猪饭已成为农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。请随我一起走进基诺山寨,感受一下热闹丰盛的杀猪饭吧。

  记得小时候,家里条件差,平时很少吃到肉,就指望着年前的杀猪饭,不仅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一天,更是可以放开肚皮尽情吃肉。如今农村富裕起来了,吃肉不再是奢望,但杀猪饭依然受欢迎。选择一个好日子,打电话通知在外的亲朋好友,就等着四方宾客如期而至。

  杀猪的前一天就开始忙活了,买菜、买酒、买烟、磨刀、打扫卫生,还要到三亲六故家门前请客,选好协助杀猪、做饭、帮厨的人员,第二天早早开工。

  天蒙蒙亮时,女主人已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。伴着鸡鸣狗吠、一锅翻滚的热水、一把锋利的菜刀,随着一声“开干”,不到半炷香的功夫,几个爷们便把赶猪、制伏猪、杀猪、刮毛、开膛剖腹等工作麻利地做完。之后各有分工,有的割肉,有的翻洗肠子,有的烧猪头猪脚。接下来妇女们洗的洗,切的切,烧的烧,煮饭的煮饭,小伙子们抬桌子、搬碗筷,如同嫁女娶妻一样,忙得不亦乐乎。

  晌午过后,客人们纷至沓来,一会儿的工夫,村头村尾停满了车。来者都是客,不管以前相识与否,不管他是去谁家,来了见了就是朋友,互相介绍着,打着招呼。水果、瓜子先摆上桌,想吃的自己动手。打扑克的、围着火堆烤肉的、唠家常和调侃的,一应俱有,切菜声、剁肉声、吆喝声,声声入耳,俨然一幅其乐融融的大家庭的画面。

  热腾腾、香喷喷的烤肉一端上桌,杀猪饭的序幕就此拉开。大家一拥而上,你一块,我一块,蘸点辣椒,大口大口吃起来,有的直接手握一根一根的排骨啃着。每个人嘴角都冒着油渍,有的脸颊还沾着一点黑烟灰,美滋滋的。下一碗还没有端上,眨眼的工夫这一碗就一扫而空。在冬日暖阳之下,闻着一屋的烤肉香,享受着杀猪饭的第一道大菜,舒心、爽快的感觉溢满脸庞。

  下午四五点,鞭炮一响,正式的宴会开始了,客人们纷纷入席。

  一碗碗丰盛的菜肴各具特色,包烧罗飞鱼、冬瓜炖排骨、排骨煮稀饭、咖喱罗煮鸡、酸菜炒肉、猪肉剁生、鱼肉剁生、生菜拼盘、回锅肉、酥肉、血旺、鸡蛋肉卷、牛肉干巴、炒花生、炒苦果等等,香气四溢,令人垂涎欲滴。当然还少不了自家酿制的“包谷酒”和“大树茶水”。

  一场大口吃肉、大碗喝酒的热闹大戏被推到了高潮。

  主人不断给客人们添饭加菜,热情洋溢,主客间、朋友间相互敬酒,有“感情深、一口闷”的,也有“感情浅、舔一舔”的,无论深浅,乐在其中。男人和女人们唱歌猜拳,几番下来,个个面红耳赤,喜形于色,酒话绵绵,东倒西歪。我虽然听不懂猜拳令的意思,但能感受到那独有的乐趣。

  酒喝干,再斟满,今夜不醉不还,多少无法言表的情谊尽在其中。

  不觉中,日落西山,鸟儿归巢。客人一拨一拨,你搂着我,我搀着你,歪歪倒倒,从这家吃到那家,从村头喝到村尾。菜凉了热,少了添,没了加,酒后话匣子彻底打开,宾客们兴趣高涨,酣畅淋漓,久久不愿离开。

  茶、酒、佳肴,经久弥香,令人流连。歌声、笑声、划拳声此起彼伏,久久回荡在基诺山寨。

  热闹莫过于此。

(责编:蔡熊更、权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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